
(图片/泉州教科研网)
施世纶字文贤,福建晋江人,是靖海侯施琅将军的二儿子。施世纶因为父亲的功绩被授予江南泰州知州,历任扬州知府、江宁知府、江南淮徐道等职。他为官清正廉洁,勤政爱民,所到之处,禁止官吏敲榨勒索,严惩鱼肉百姓的土豪劣绅。有关他的事迹民间有很多传说。
相传他在安徽桐城做县令刚到任时,当地盐商魏老九与官府相勾结,横行霸道,鱼肉乡里,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一天,有几个穷苦的百姓,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背了几十斤盐预备换点钱糊口,却被魏老九和手下人抓起来送到官府,告他们贩卖私盐。这魏老九平日骄横惯了,又素与官府相勾结,上了大堂,大大咧咧站在一边,对上面座着的施世纶略一拱手道:“老公祖在上,晚眷生魏仁拜见了!”这魏老九名叫魏仁,排行老九,人称魏老九。施世纶原来是知府,被贬职来这儿当县令,“老公祖”是对知府的尊称,县令可就当不起了。魏老九称他“老公祖”,分明是故意奉承巴结。施世纶来到桐城对魏老九的劣迹早有耳闻,又看到被他状告的几个百姓老实憨厚,心中就明白了一切。只见他微微一笑说:“哦,魏仁?你是哪里人哪?”“回大人,我是内黄人。”“嗯——什么?你是内黄人,本县在内黄没有亲戚呀?你这‘晚眷生’三字又从何说起呢?”一句话,把魏老九问了个大红脸,吭吭哧哧不知如何回答。施世纶又发话了:“本县知道,你不学无术,用错了称呼,尚可原谅。可你不过是个盐商,就算是贩官盐的吧,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见了本县,只是一揖,难道连见官的规矩都不懂了吗?”这一问,不但魏老九无言以对,堂下的衙役、师爷也都傻眼了。往常,不光是他们和这盐商魏老九内外勾结,狼狈为奸,历任县令也没有不巴结魏老九的。没想到碰上了这位施老爷,这么不给面子,一上来就让魏老九碰了钉子。魏老九正没法张口,施世纶可等不及了:“怎么不回话,嗯!”魏老九只好又是一揖:“回老公祖……”施世纶“啪”的把公案一拍:“你少来这一套!什么老公祖,本县不要你拍马屁!”“是是是,老父台容禀,历来的规矩就是这样,我在延庆府时……”魏老九还没说完,堂上又是一声断喝:“这儿是桐城县,不是延庆府!他们吃了你的贿赂,自然厚待你了。可是本县买米做饭,买盐炒菜,两袖清风,无私无欲。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和本县抗礼!——来人啊!”衙役们见县太爷发了火,早吓得出神了,此刻听见一声招呼,连忙答应一声:“在!”“把这个藐视朝廷法制,不懂规矩的家伙拖下去,重责二十鞭子!”“扎!”衙役们答应一声,拥到魏老九面前。魏老九在桐城作威作福多少年,还没吃过亏呢。他脸上横肉一颤,眼睛一瞪,把几个衙役给吓住了,平日里,吃惯了魏老九的,现在谁敢下手啊?
这边正在犹豫,施世纶可火了。“啪”的一声,扔下火签来:“怎么还不动手?拉下去,打四十鞭子!”好嘛,本来要打二十鞭子,转眼功夫,翻了一番。衙役们不敢怠慢了,魏老九也不敢耍横了,再耽误一会儿,说不定还要打八十呢!衙役们一拥而上,拉扯着魏老九来到堂下,扒下裤子,这一顿好打呀,直打得魏老九一个劲儿的尖叫:“哎呀,别打了,饶了我吧,好县太爷,好令尹,好明府,好父母宫,小的再也不敢了……”这魏老九也算聪明,一会功夫,把对县太爷的尊称竟然叫了个遍。
打完了,衙役们又把魏老九拖上堂来。施世纶指着院子里被绑的几个人说:“魏仁,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贩私盐的?”魏老九被打得半死不活,他有气无力地说,“回大人话,他们每次贩盐来桐城,都住在小人开的店里,因此小人认得。”说着又指着其中的一个说:“这人是他们的头儿。”施世纶把那人叫上堂来:“你叫什么名字,魏老九说的你听见了吗?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你们到底有几个人?”“回大老爷的话,小的叫张五哥。兄弟六人都是贩私盐的,不过是为了换点钱,养家糊口。我们没有本钱,更没有势力,每次每人只背五十来斤。”张五哥老实地回答着。施世纶又问另外两人:“张五哥说的是实话吗?”两人齐声回答:“回大老爷,句句是实,不敢撒谎。”“哦,你们是六个人,怎么只抓住了你们三个呢?”张五哥赶紧说:“回大老爷,今儿个头晌,魏老九领了人去抓我们,大伙一哄跑散了。只有一人外出没回来,小人等怕他被逮住,所以在城外等他。另外俩人,已经跑掉了。”“哦,原来如此。那么,现在你们还能跑吗?”“这……”县太爷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仨人都不知如何回答才对,全愣住了。“本县说的话,你们没听明白?你们既然被逮住了,当然是跑不了的。可是,要真的能跑,就把盐背起来,跑几圈,让本县看看。”仨人更迷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呢?可是县太爷发了话,不跑也不行啊,便背起地上放着的盐口袋,在院子里跑了起来。施世纶一边轻摇扇子,一边哈哈大笑。“哈……好好好,跑啊,快跑啊!” 这一下,仨人心里透亮了。噢——这位县太爷是巧放人呢,此时不走,还待何时!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飞也似地冲出了县衙大门。
魏老九这个气呀。好啊,原告挨了打,被告倒被他放走了!他冷冷一笑,趴在地上磕了个头说:“施大人如此断案,千古少见,小的今天开了眼了,回去,小的禀告任三公子,必定在上头为您多说好话。大人荣升晋级还在后头哪!”“哈哈……你说的是任伯安的那个儿子吧?多承你关照。不过任伯安只能在京城横行,这桐城他恐怕还管不着。老爷我知道,这儿的私盐贩子多得很,无法无天的人也多得很。不过却不是张五哥他们这样的穷苦人,贩的,也不只是三五十斤只能糊口的小盐。你愿上哪位公子那儿告状,悉听尊便,老爷我随时奉陪!退堂。”
施世轮就是这样不畏权势,处处维护百姓,也就得罪了很多土豪乡绅,所以他一生也没得到重用。他生活在康熙年间,康熙皇帝算得上中国历史上有为的明君,也深知施世纶,之所以未予重用,却是为顾及方方面面的利益。在康熙四十年,湖南按察使空缺,朝中九卿举荐施世纶,大学士伊阿向皇上禀奏,康熙对伊阿说:“朕也了解施世纶是清廉的,但他处理事情过于偏执。当老百姓和书生一起告状时,他一定袒护老百姓;当书生和缙绅一起打官司时,他一定袒护书生。做官的处理事情要公正、适中,怎么能过于偏执呢?像施世纶这样的人,只能派他办理钱粮之类的事情,而不能委以重任。”这里固然有施世纶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过于袒护老百姓,但在封建社会里,老百姓是有苦无处诉,有冤无处伸,常常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的这种“偏执”是尽量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不受侵害。从这一点来看,施世纶才是一个真正保护老百姓的父母官。他深受百姓的爱戴,在他去世时,康熙皇帝还是亲笔写了诏书,褒奖他“清慎勤劳”。《施公案》一书,收集了很多民间传述他办理民案精明公正的事迹,歌颂他是“天下第一清官”。
施世纶一心爱民,实行惠政,老百姓深受到他的恩泽,感激在心。他任江宁知府时,父亲施琅去世,按照清朝规定,父丧,官员应辞职回家为父守制尽孝。百姓闻知,乞请施世纶不要辞职,希望他在任为父亲守制。参加乞请的人多至万人以上。御史胡德迈给朝廷上疏,认为施世纶不能夺情违例,朝廷下旨,施世纶才得以离任。百姓见无法挽留,大家在一起商议建一座“去思亭”,表示对他离去的思念。因为这是表达江宁一府父老百姓的感情,不求钱多,只求人人都能献其虔诚,所以倡议“一人一文钱”。几天之中,人如流水,争投一文。不久,府署前便建起了两座亭子,俗称“一文亭”。
施世纶一生虽一贫如洗,却得到了一座永标青史的丰碑——一文亭。“一文亭”既表达了老百姓对爱民如子的清官施世纶的思念,同时府署前的这两座亭子默默地矗立在那里,也在告诫着来此地为官的官员们应该把这种公正爱民的精神传承下去。(李晓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