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CCTV)
相传,宋朝年间,在山青水秀的建阳芦花坪,有一位老窑工带着他的女儿小荷花为瓷窑窑主烧瓷度日,父女俩日子过得十分贫苦。他们夜夜点着松明去水碓舂瓷土,日日穿着破烂衣服去工棚做瓷坯,寒冬腊月打着赤脚去装窑,炎夏三伏天流着大汗去守火烧陶瓷。一年三百六十天,为窑主烧出了一窑又一窑杯盘碗盏,却填不饱肚子,穿不暖身子。
一天,芦花坪来了一位年轻的后生,他身背包袱,脚穿草鞋,走到瓷窑边。工棚里光着脊梁的老窑工正在埋头做碗坯,赤着脚丫的小荷花正在帮着刷釉水。他停住脚步,端详了很久很久,便向老窑工搭话道:“老师傅,您可要收个帮手么?”老窑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小荷花放下了手中的釉刷,他们打量着这个过路的陌生人,老窑工说道:“脚下有很多路任你走,烧瓷窑工实在太难糊口了,年轻人还是快走吧。”后生笑了笑说:“路再长也要走到尽头,人再穷终也会苦尽甘来。老师傅为什么赶我呢?”老窑工叹了口气说:“你没看我们父女俩光身赤脚的,烧瓷人没有出息啊!”后生望着芦花坪前的青山碧水,眼睛里射出了异样的光彩,他对老窑工说:“那山中有天下最好的瓷土,这溪畔有世上绝无的釉料,您窑中能烧出人间罕见的奇珍。老师傅,留下我吧!”听了后生这一番言语,小荷花暗暗诧异:莫非他是能工巧匠?老窑工心里忖度:许是他有超群本领。他对后生说:“你是哪里人氏?还没有请教尊姓大名呢!”后生爽快地答道:“我叫黄天目,也是烧瓷出身,今天见老师傅这样辛苦,想给您帮点忙,助一臂之力。”这样,黄天目就在芦花坪住下来了。
第二天,黄天目从深山里取来了洁白的瓷土,他把瓷土舂得细嫩细嫩的,利利索索地做出了许多碗盏、玩具瓷坯:有的象莲花出水,有的似荷叶带露,有的如苍松盘根,还有一群小猫小狗,小鸡小鸭……那式样多得让人吃惊,那手艺巧得令人赞叹,老师傅和小荷花看了,连连叫好。黄天目又从溪畔寻来了釉料矿石,把它调制成釉水,涂刷在那些瓷坯上面。老窑工和小荷花可从来没有这样制坯上釉,担心地问:“这样烧出来的,不成了黑瓷么?”黄天目笑答道:“是啊,可这黑瓷还只有芦花坪才烧得出来哩!”
过了些日子,瓷器出窑了。只见那些瓷器都是一色的乌金黑釉,晶莹透亮,闪闪发光。那瓷猫的眼睛会转动,那瓷鸡的翅膀会扑腾,盘碟透出鹧鸪的羽斑,碗盏内现着兔毫的花纹,更有那带着蓝色晕点的乌金黑釉盏,放射着千变万化的光辉……老窑工看得心花怒放,小荷花禁不住拍手叫绝。他们可从没有看见过这样光彩夺目的曜变釉和兔毫盏,更不要说烧制过这些瓷器!老窑工对黄天目惊叹道:“你是活窑仙吧?这些瓷器真是世上的奇珍啊!”
窑主看见了这批碗盏瓷具,睁圆了三角眼,笑歪了葫芦嘴。他知道这是堪与晋瓷、唐三彩媲美的珍品,是生财的“宝瓷”,便对黄天目和老窑工说:“这批碗盏瓷器,我先付给加倍的工钱,若能开市大吉,将来亏待不了你们。”
老窑工对黄天目十分钦佩,非常感激,让小荷花跟着黄天目学烧瓷的本领。黄天目要做瓷坯,小荷花就帮他舂瓷土。黄天目要刷釉水了,小荷花就帮他画花卉。白天,黄天目在窑上教小荷花烧瓷技艺。夜晚,小荷花在灯下为黄天目缝补衣裳。芦花坪的曜变乌金釉兔毫盏,越来越受人喜爱,老窑工刻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舒心的笑容。黄天目的名声越来越传扬开了,小荷花纯洁无瑕的心田荡漾着和煦的春风……
不久,窑主摇头晃脑地来说,他已把那曜变乌金釉兔毫盏送到京城进贡给皇上,皇帝见了爱不释手,传下圣旨把芦花坪瓷窑改为“龙窑”,专烧“御瓷”,将要派钦差来请黄天目“面觐龙颜”。他得意地对黄天目和老窑公嚷道:“如今,我已是龙窑的监窑官,你们都是御瓷工,真是皇恩浩荡呀!”说完,“嘿嘿嘿”地奸笑着走了。
哪知道,窑主的话,竟如晴天霹雷,黄天目霎时脸色一沉,连眼光也暗淡下来,他难过地对老窑工和小荷花说:“我要与你们分别了!”老窑工大吃一惊,小荷花涌出泪水,他们连忙拉住黄天目的双手,细细地问起原因来。
原来,黄天目是赣江边上一个窑工的后代,从小跟着父亲学到一手非凡的烧瓷技艺。那年,窑工们不堪朝廷的苛捐重赋,难忍窑主的欺压盘剥,在黄天目父亲带领下,举旗造反,结成义军,在赣江一带和朝廷的官兵厮杀。不幸窑工义军惨遭镇压,黄天目的父亲也被官兵杀害。黄天目逃进山里的寺庙,出家当了和尚。
那当家的长老,知道黄天目是烧瓷出身,便让他为寺庙烧制碗盏瓷器。深山里没有制瓷粘土,黄天目翻山越岭寻来了洁白的瓷土;寺庙中没有釉料,黄天目千辛万苦找到配制釉料的矿石。他爱那碧林绿叶的百态千姿,定要使瓷器上有叶脉的花纹。瓷坯刷上釉水在瓷窑里烧呀烧呀,终于烧出了乌里透亮的木叶乌金盏。这木叶乌金盏传到山外,很快成了人们喜爱的珍品。黄天目和木叶乌金盏同时扬名四方。
那黑心肠的皇帝,知道了黄天目的下落,竟降下“密旨”,要当家的长老加害于他。但是,好心的长老怎么忍心,急忙黄天目逃走。他连夜离开寺庙,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到芦花坪落脚。在芦花坪他为避灾祸,把木叶乌金盏烧成曜变乌金釉兔毫盏。没想到窑主却把这些碗盏献给暴君讨封请赏,那暴君岂能对他善罢甘休?
听完黄天目的讲述,老窑工气得对天长叹,小荷花恨得咬牙切齿。黄天目也依依难舍,他强装笑容,劝慰老窑工和小荷花:“你们已经学会烧制兔毫盏,芦花坪将成为曜变釉之乡。我就是在天涯海角,心里也铭记着你们的深情厚谊。”
当天夜里,黄天目又背上包袱,穿起草鞋,挥泪告别老窑工和小荷花,消失在夜幕沉沉的山径中了。
三天后,暴君果然派钦差带来大批人马,把个芦花坪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寻尽了每一道“龙窑”,搜遍了每一户人家,追拿“在逃钦犯”,但却找不到黄天目的踪影了。
再说黄天目离开芦花坪后,辗转艰辛,漂洋过海到了扶桑日本国,在濑色的寺庙里当了和尚。他忘不了老窑工和小荷花,便又烧制起黑釉碗盏来。可能是山水有灵,怕引起他的故国伤思,那黑釉碗盏再也烧不出曜变的蓝色光辉和兔毫的花纹。扶桑日本国民,非常珍爱这种碗盏,把它命名为“天目釉”’,至今还奉为“国宝”。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黄天目,便把那木叶乌金釉盏称为“木叶天目”,曜变乌金釉盏称为“曜变天目”,在扶桑日本国烧制的黑釉盏称为“柿(黄)天目”。这些“天目”中,又以在建阳烧制的建窑天目即“耀变天目”为最上乘。据说,现在世界上还有四件“曜变天目”釉盏,都收藏在日本的博物馆里。
天目釉在发展中不断改良,它的种种变形,生动地反映出民间陶瓷工艺历尽艰难的发展历程,而正是有黄天目这样百折不挠的陶瓷艺人,才使我国的陶瓷工艺出现天目釉这样的千古不朽的精品。(李晓洁)
